【27】禁术


小说:须臾浮屠之魔渡  作者:东海遗珠
  “终于到顶了!”
  晴阳深吁几口气,拍拍“呯呯”直跳的心口,稳住惊慌。
  战战兢兢的爬了起来,刚想去点香烛,却见供奉的各种牲畜却都开口讲话了。
  “你是灾星,你不配当女尊!”
  晴阳心一慌,手中的香掉在地上,看着面前供奉的生猪头,竟然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自己。
  晴阳浑身的汗毛全部立立起来,连退几步,惊恐的看着那猪头。
  “你是灾星,你不配当女尊!”
  “你是灾星,你是灾星···。”
  供奉的各种牲畜竟全部活了过来,睁开眼睛,一双双流着鲜血的眼睛全部瞪着自己。
  “啊——啊——!!!”
  晴阳一瞬间吓的魂飞魄散,一屁股蹲在地上,顺着阶梯滚了下去。
  “我不是灾星,我不是灾星···。”
  “你害死了魔尊,你害死了你的父亲,你还暗恋自己的父亲,你大逆不道,不配做女尊!”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晴阳摔得头破血流,跌跌撞撞的起身,头上的冕冠也掉了,发髻也散开了,披头散发,惊恐的几近癫狂。
  身后的洪水随时就要卷上来,祭台上的各种牲畜全部站了起来,面目狰狞的朝自己走来。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祭台下乱成一团,个个看着晴阳在祭台上,像是看到什么害怕的东西,惊恐万分。
  “阳儿,那是幻觉,你快醒醒。”
  屠云岩焦急的喊道。
  媚魔也急的不知所措。
  祭台上的晴阳根本听不到屠云岩的叫喊,眼中一片只剩汪洋大海,和祭台上活过来的各种牲畜。
  “你敢说你没有爱恋自己的父尊?你敢说不是你害死了魔尊?”
  祭台上的牲畜,不住的逼问着晴阳,阴沉沉的叫声,嘲笑声交织一起,让人惊惧不已。
  晴阳浑身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来,从这跳下去,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晴阳眼前开出一道光茫,那道光芒化作一道漂亮的月亮门,门里鸟语花香,如仙境一般。
  在那道门里,依稀站在一个玉树一般的身影。
  “阳儿,父尊回来了!”
  “父尊!”
  晴阳欢喜的一笑,连滚带爬向那道门爬去,转眼就到了那道门的门口。
  门内的人影温柔一笑,宠溺的道:“阳儿,来,父尊带你走。”
  晴阳看着魔尊的身影,激动的眼泪直流,重重的点了下头,抬脚就要往哪道门而去。
  祭台下的屠云岩,眼见晴阳站在祭台边,一只脚已跨出祭台,急切万分,惊叫道:“阳儿,你快醒醒,这是幻觉。”
  “不对,父尊已经死了,这人是谁?”
  晴阳一瞬间脑子有些清醒,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见她又把脚收了回去,台下媚魔和屠云岩暂时松了口气,如果她跳下去,真就没有回头路了,将永远困在自我编织的意识中。
  月亮门中的人影,见晴阳又收回了脚,面色一变,“你不爱父尊了吗?”
  “不,我爱父尊!”
  “阳儿快来,跟父尊走,永远跟父尊在一起。”
  晴阳意识又一阵恍惚,将脚又跨出祭台。
  脑子中却又响起一个声音:“这不是父尊,父尊已经死了···。”
  晴阳接连将脚伸出去三次,又收回来三次,可真真急坏了底下的一众人。
  “阳儿,乖,跟父尊走,父尊很寂寞,父尊要阳儿的陪伴···。”
  门内的人不断的引诱着晴阳,晴阳的意识再次沦陷。
  “我要跟父尊走,我要跟父尊在一起!”
  晴阳心中下定决心,不在犹豫,抬脚就要往下跳。
  突然耳边惊雷一般的响起一个声音,“阳儿!”
  只见手腕上的紫金链发出一道紫光,如一道电流传过全身,晴阳浑身一哆嗦,顿时清醒了过来。
  定睛一看,却见自己立在祭台边缘,一只脚已经跨出了祭台。
  祭台下数百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回想刚刚,就像一场梦魇。
  立马便明白过来,刚刚自己中了禁术,险些毁在禁术中出不来。
  晴阳将脚收了回来,惊魂未定的坐在了地上,虽然清醒了过来,可全身还是一层一层冒冷汗。
  眼见晴阳清醒过来,屠云岩在不管其他,“嗖——”一声,念决飞身冲上祭台!
  紧紧将晴阳抱在怀中,“阳儿!”
  “我不会放过他···!”
  晴阳恨声低喃。
  “阳儿,不要做什么女尊了,跟我回浮屠山,我们成亲好不好。”
  晴阳冷冷看了一眼屠云岩,良久眼中的冷唳才消,将屠云岩推开,几步来到祭台处。
  点起三支香烛,跪在蒲团上,道:“女晴阳,继先任魔尊位,今日起继任魔都女尊,誓与魔的同生共存,与魔都万万子徒同舟共济,光辉魔都。”
  话毕,晴阳端起一碗祭天的烈酒一饮而尽,饮完将呈酒的碗重重砸在地上。
  “女尊无上!”
  “女尊无上!”
  “女尊无上!”
  祭天也就意味着昭告三界四海,五行六道,七星八域乃至九天,晴阳继任魔都的魔尊之位,成为新任魔尊,号“通天女尊!”
  祭台下众族君跪地齐呼,媚魔稍得意的看一眼青龙魔,见他虽面色铁青,却也不得不跪地。
  ·····
  折腾了一整日,繁琐的继任典礼才算完成,剩下些微小的礼节,也全部交由媚魔处理。
  原本晴阳继任后要搬入永生宫,但晴阳不愿破坏掉父尊居住过的寝宫,命人将永生宫原封不动的封闭起来,自己依旧住在雨阳宫。
  入夜微凉!魔都也不例外。
  晴阳自继任女尊典礼后,便将自己关在寝宫,谁都不见,连屠云岩也避而不见。
  第三日,屠云岩徘徊在雨阳宫的宫门外,心中惆怅不已。
  不知是入夜寒凉,还是原本鬼族体质本就寒凉,屠云岩只隐隐觉得心被一股寒意包裹。
  媚魔来到雨阳宫,远远的望见屠云岩落寂的身影。
  “云岩少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屠云岩回身见是媚魔,略低首施礼,“媚佬!”
  “你在等阳儿?”
  屠云岩冷嘲苦笑一声,“没有,只是睡不着,随便走走罢了!”
  媚魔鼻孔哼笑一声,道:“别自欺欺人了,随我一道进去吧!”
  屠云岩俊逸的面庞透着一股失落,“不必了,她既不肯见我,我硬闯进去也没什么意义。”
  媚魔柳眉一挑,白皙的面庞微沉,“少尊稍等候!”
  说着不等屠云岩反应,一拖水肩,径直朝雨阳宫行去。
  “媚佬请回吧,女尊已经就寝了!”
  媚魔反手朝青凤脸上狠刮一掌,“就寝就让她给我起来,让开!”
  青凤不敢在阻拦,媚魔直接闯了进去。
  宫寝内,硕大的宫灯下,一人专注的正伏案写着什么。
  连媚魔走了过去,还没有一丝察觉。
  “你还真当你是无嗔啊!”
  晴阳抬头见是媚魔,心一慌,急忙将正在撰写的绢帛藏在桌下。
  媚魔一把将绢帛夺了过来,只草草看了一眼,便怒不可遏。
  “愚蠢!无知!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
  晴阳本就苍白的面颊,越加惨白,“是,我是无知,我是愚蠢,我一要定为父尊报仇。”
  “啪——!”一声脆响!
  晴阳脸上立时又落下几道指印,晴阳冷唳的看着媚魔。
  “你现在凭什么跟青龙魔斗?你有什么资格跟青龙魔斗?”
  “凭我是魔都的女尊!”
  “哈哈···!”媚魔仰天冷笑。
  “你还真当你是女尊吗?撤销青龙魔一切职务,你真是不知死活。”媚魔说着将绢帛摔在晴阳的脸上。
  “你都说了,青龙魔心怀异心,我除掉他有何不可?”
  “愚蠢!凭你现在的能力,如何能撼动青龙魔的地位?”
  “我已经是魔都的女尊!”
  “无知!你手上有多少兵权?肯为你效命的族君有多少?青龙魔若造反,你能依靠谁?”
  “我···我就算豁出命来,也与青龙魔势不两立,你怕死,我不怕!”
  媚魔闻言,反手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只抽的晴阳眼冒金星。
  “你豁出命来也不过是贱命一条,你死也是白死。”
  晴阳恨恨的看着媚魔,不敢在反驳。
  “青龙魔在魔都的地位根深蒂固,莫说你,连无嗔也要祭他三分,凭你想铲除青龙魔的势力,真是不知死活。”
  晴阳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现在最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别试图有一丝轻举妄动。”
  “为什么,哼!我原以为你对父尊才是忠心耿耿,原来也不过如此。”
  媚魔上前揪住晴阳胸前的衣襟,冷声道:“你现在跟青龙魔斗,就是自寻死路,以卵击石。”
  “我不怕死···。”
  “你必须好好保住你这条贱命,在没有能力铲除敌人之前,收起你所有的爪牙,在比你凶悍的敌人面前,你越要顺从,越不能漏出一丝威胁,你才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将敌人除掉的机会,你懂吗?蠢货!”
  晴阳听后,如醍醐灌顶,定定望着媚魔,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不但不能跟青龙魔作对,还要处处隐忍他,顺从他,不但要对他恭敬,还要重用他,加封他为魔都的魔相。”
  “为何?如此一来,他的权势岂不更大?”
  “你只有如此,才能为自己争取时间,才能一步一步的丰满自己的羽翼。”
  晴阳被媚魔的一席话深深的折服了,自己还是太冲动,太无知,如不是媚魔的一席话,不定自己要闯多大祸。